小英子前些天写了一篇文章,是给远方的师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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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看吴心情挺轻松地坐在电脑前修改译文,问他是否快完工了?“快了”,他笑着,你将怎样犒劳我呢?“杀只鸡给你吃吧”!那倒是不用。记得在老家,家里来了客人或是有重大的喜事,妈妈就会抓只鸡杀,全家人一起围抓,弄得鸡飞狗跳。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轻松许多。
来这里快两年了,其间吴总是很晚睡,有时我和添添睡了长长一觉,他才睡,一双冰冷的脚放在身边,孩子弄哭了。问到几点?说是12点、1点、2点……,白日里又很少休息,夜熬多了会出问题,一会儿头疼一会儿眼睛痛,没个好人。我能体会到少睡的痛苦,换了我早就无精打采、全身酸软得爬不起来,心情烦燥还会骂人。他的这根弦长时间崩着,真担心那一天断了。就像小时候跟着爸爸去机米房机米,一根宽宽的皮带,被两端的机器拉得紧紧的,听着机器发出“啪…啪…啪……”的声音,皮带不停地转动,好担心它会这样断了,可每次都没有。我现在放下许多担心,我这根弦也可以松了。
我每天带着孩子操持家务,当然吴再忙每天也得定时陪添添玩,比如做饭时。添添刚满两岁,这孩子除了吃饭、睡觉外,我干啥他也跟着干啥。吴有课时,我带他去买菜,背上自己手缝的大布包,买的菜都装在里面,抱着添添,有时还提一桶油一袋米什么的,挤上公交车,很幸运总是有人让坐,气喘嘘嘘,不知是被累的还是被感动的。总之心里感觉蛮好。
去年春,好多阿姨、大爷在房子侧面的荒地里挖了地,种上青菜,小青菜在春光雨露的滋润下勃勃生长,觉得生命真奇妙。我带着小添添也挖了两块地,种上青菜、辣椒等。现在地里还有去年底播种的青菜,伴着春风细雨,小青菜长得快,抽心了。添添喜欢吃菜心,有点苦很嫩很新鲜。没有事时,我会带添添去地里走走,林间小径,仿佛通幽,半溪流水,两岸杨柳含着晓烟悠悠飘扬;黄灿灿的菜花招蜂引蝶,阵阵春风带来花草的香味。我背着手走在前面,小添添跟在后面,走到桂花树处,他摘着嫩叶自言自语: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,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”。看着他我笑了。他又指着树间的茶花要我摘,摘下一朵给他,他摘下花辨说“花落知多少”;记得有次带他去校园玩,我们来到红梅深处,树枝上的花儿朵朵夺目,小添添指着要我摘,摘给他,就随手扔,我跟他说扔在地上的花儿就没用了。想起教他词句里有“千树落花红”,又和他说起。第二次来到这里,添添说:“妈妈,千树落花红”。是的,“千树落花红”。看来平日里我跟他说的他都听进去了。添添脾气倔,平时人家叫他说啥唱啥,从不答理人,一人玩自己的。这孩子每天就闹着要出去玩,风里跑太阳里笑,整个成了黑人,不爱吃饭,瘦得比猴强不了多少。他犯下了错误,我狠揍几下没事。有时白天洗干净的被子,夜里就撒泡尿在上面,气不过把他屁股露出来啪、啪、啪打几下,他也不哭,大声叫爸爸,没听到人答应,急得叫“老吴”。我给他拿衣服去了,爸爸问他撒尿了吧,他对着他爸笑,等我过来又装睡了。
午饭后,添添会睡上一会儿,我会把脏了的拖把拿去小溪里洗洗,或许会去菜地里弄些菜。有次正在锄地,听吴在窗口大声唤我,声音没落我就答应,放下锄器转身跑。添添醒了要我,又怕误了吴的时间,责怪自己,缩着脖子轻轻走进屋,看着吴有意傻呵呵笑,就这样躲过去。我觉得我喜欢干农活不喜欢读英语,庄稼人出身永远是个庄稼人。这是一种恬静的、不用受生存和外界压力的生活,我越来越喜欢。我感谢我的哥哥我的爱人,真的。
我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,记在这里,给关心我的老师和朋友们,让他们对我的生活有所了解。吴几次去上海给我带来老师和朋友的问候及礼物,每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。在网上多次被朋友问起,我都无言,可心里总挂着。但我又像是被什么担搁了一样没有去问候,一日一日,日子越连越长,放在了心里。
英子于2008、3、10